


上了大学以后,看色情电影就成了一件严肃而又认真的事情。我们宿舍的几个仁兄把看色情电影的乐趣解释为行为的非法性,过程的隐蔽性,以及秩序破坏的发泄性。
第一次在大学宿舍里看色情电影起源于关于刑法课上强*行为的大讨论。法律上关于如何界定强*行为有好几种学术解释。比如接触说,犯罪人只要一接触被害人就构成强*罪。比如脱光说,犯罪人只有把被害人脱光了才算是犯了强*罪。以及插入说,这个据说是目前学术界的共识。
是夜,几个略晚熟的兄弟,对这几种学说都不甚了解,讨论得口沫横飞后,决定去弄几张色情电影来观摩。宿舍老幺自告奋勇,主动请缨,跑到出租影碟的老板面前,大声说:“老板,来两张年轻人都喜欢看的碟子。”老板一楞,于是神神秘秘拿出几张封面露骨的碟子,意味深长的说,“这些都是年轻人喜欢看的碟子。”当场昏死了在场的许多人。
老幺回来在床上翻来复去几夜之后,自认为吃了大亏,兄弟们再有观摩愿望时,号称打死都不再去租碟了。当是时,我们正在学《中国法制史》,对中国古代许多血淋淋的残酷肉刑都比较熟悉。我们其他几个兄弟没有把他打死,只是无奈中把他打到自己求饶的程度。我们用扫把使劲的打他脑袋,还把他的手放到抽屉边上来回抽动抽屉,夹得他嗷嗷叫。许久之后谈到此事,老幺总是委屈并且愤怒的说,我们的手段比中美合作所更惨绝人寰。而我们只是耸耸肩膀,互相笑笑而已。
过了不久,老幺开始大力在宿舍鼓吹民主自由精神,提倡公平原则,并卓有成效。毕竟支持英美法系的兄弟在宿舍占了绝大多数,而支持大陆法系的兄弟在人数上吃了亏,让老幺去租碟的旧政策也随之被推翻了。于是由谁拉下脸皮去租色情电影又摆到了议程上。最后我们采取的成功经验是,八个人凑在一起抽一张写着“敢死”的纸条,让我不明白的是,不知为什么每次中奖的人都是我。后来才辗转得知,其实八张纸条里都写着“敢死”二字,不过每次都是我沉不住气,如此而已。
每次租到色情电影,宿舍里总是会有一个人站到门口拉开嗓门大声喊:“看毛碟了,晚了就没位子了!”所谓毛碟,色情电影在俗世间的非学名叫法。往往这时,就会从其他隔壁宿舍窜出许多人物鱼贯而入,但可惜宿舍位置有限,我们总是从中挑选几个来得早的,赶跑几个来得晚的,关起门来就开始欣赏了。
尽管每次观摩都是处在一种无声胜有声的状态,但一干人等也通常看得如痴似醉。一个戏影班的兄弟比画着给我们讲解什么叫做镜头的切换分割,以及如何达到场景的纵深感。一个数学专业的兄弟用两个指头掐出不同的距离给我们分析着什么样的身材才能达到黄金分割点。一个物理专业的兄弟给我们示范机械物理杠杆作用,以及流体力学等等以教导我们如何达到省力效果。一个中文系的兄弟则篡改徐志摩的名句并声情并茂的朗诵着:“最是那一声呻吟......”而隔壁也是读法学的那厮则告诉我们,聚众看色情电影是违法的,轻则处分,重则开除。于是,我们纷纷开始找周围最近的扫把,锄头,菜刀,那小子看情形不对,一溜烟的跑了,从此不敢再踏入我们宿舍一步。
宿舍的兄弟见我文章写的好,常常鼓励我去写点色情小说去娱乐群众,我在他们的吹嘘下昏乎昏乎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奋战一个晚上,唰唰几笔,大功告成。只是模仿了一下贾平凹在《废都》的风格,一到关键情节,就用几个硕大无比的口字代替,旁边附上注释“此处被作者删去一百零四字”等等,结果我被兄弟几个拖出去打了一顿。
色情电影看多了,宿舍里的八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分化成两大阵营。一阵营自号“三级宗”认为各国三级电影乃是色情电影的精华所在,大多唯美而富有故事性,例如梁家辉在《情人》里露出的长着痱子的性感屁股就为国人争了光,例如《蜜桃成熟时》系列则比较系统的介绍了男生们所不知道的少女成长过程,例如《色既是空》向我们探讨了深刻的人类存在价值的哲学问题。另一阵营名曰“AA派”,也称野兽派,他们对“三级宗”嗤之以鼻,认为那些假惺惺的家伙看色情电影很不实在,真想看故事情节还不如去租好莱坞大片,而不必虚伪的在色情电影上浪费工夫。两大阵营互不相让,一到晚上熄灯之后就争辩个面红耳赤,不堪入耳,甚至有大打出手的迹象。最后的调和条件是,一三五看***,而二四六看A片,星期天休息看好莱坞大片。于是两派才得以握手言欢,互存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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